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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英雄与辅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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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洛可可并没有选择从圣城取走那枚神格碎片。

    并非是因为奥兰纳多阻止了她,而是奥兰纳多告诉她,如果她想要在圣城这里彻底地击败贝卡兹并且回收对方身上的神格碎片的话,她就有必要把这枚神格碎片留在这里。

    神格碎片与自主灵魂和生命的存在相结合,则能够保证“宿主”在这个游戏化的世界中照样能够保留住自我的独立意志。这实际上是因为艾丽娅的神格碎片自然释放出来的属于尤米西亚大陆位面自身的本源法则力量为碎片的宿主们提供了保护,让他们不会受到米拉从地球时空引来的强大外来法则的影响。

    而圣城中的这枚神格碎片,没有与任何人结合,而是附在了创世女神雕像这样一个死物件身上,因而从这块碎片中散发出来的本源法则力量并不会集中在单一的对象身上,而是会在小范围内扩散开来。

    正因如此,作为神格拥有者的贝卡兹,才会在偶然间途径圣城周边的时候,发现这里这枚神格碎片的存在,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奥兰纳多正如洛可可所掌握的情报那样并不是神格碎片拥有者,但却能够在这座小花园里暂时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意识神智,并且和洛可可谈论这场针对于贝卡兹的“诱猎”计划。

    如果洛可可现在就把神格碎片取走,那么只要贝卡兹在发动对圣城的总攻之前稍微做一下隐蔽的侦查,他就会感应到圣城内部已经不存在神格碎片的气息了。一旦贝卡兹因此放弃攻击圣城,那么至少在洛可可彻底找回原初妖精的力量之前,她将很难再抓到能够击败并夺取贝卡兹神格的好机会。

    根据奥兰纳多自己的说法,虽然他能够受到神格碎片影响恢复原本自我的区域范围就只有这个小花园,但这只是说像现在这样“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如果只是要在米拉为他设定的游戏法则框架限制中略微加入一些自主元素——换句话说就是由他来为他自己这个游戏中的npc人物附加一段额外的仅限于特定剧情之中的特殊行动要素的话,奥兰纳多的活动范围甚至能够扩大到整个圣城。

    之前贝卡兹来圣城抢夺神格碎片的时候,奥兰纳多正是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原本的战斗经验恢复了一小部分,然后在圣城上空以失去自我的普通npc身份,凭着本身强大的实力和那一点点暂时保留住的老辣的战斗经验最终赶跑了贝卡兹。而现在,从洛可可这里了解到她能够短暂地恢复原初妖精的力量之后,奥兰纳多立刻提议,暂时先把神格碎片放在这里当做诱饵,等到贝卡兹来到之后,由他像上一次一样正面缠住贝卡兹,而洛可可这个贝卡兹绝对预料不到的伏兵则是趁机出手,一举拿下贝卡兹。

    这样的提议对于洛可可来说自然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但这也令她着实有些困惑,因为她看不出这样做对奥兰纳多本人有什么益处可言,所以这位人族的传奇英雄真的是位如传闻中一样的圣人英雄?为了女神的荣光,为了秩序重现大陆,他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放弃自己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唯一能够作为“完整的人”活下去的机会?

    除此之外,似乎真的并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奥兰纳多的无私行为,面对着奥兰纳多那充满了真挚的眼神,有那么一会,洛可可甚至有些为自己对这位老教皇的怀疑而感到惭愧。

    大概猜到了洛可可的想法,在临分别的时候,老人笑着对洛可可开口了。

    “……请不要对我的善意抱有负担,孩子,帮助你并不需要什么很复杂的理由,因为我是创世女神的忠实信者,而你是女神大人选择的担负拯救世界的命运之人,这就足够了。”

    可是,作为一名在大陆上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排的上号的强者,就算是你没有贝卡兹那样自私的野心而是心向秩序,你也完全可以自己将神格拿到手然后自己去着手拯救这个世界啊?

    洛可可这样想着,却并没有说出口,不过显然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奥兰纳多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孩子,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拥有原本应当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初妖精才会拥有的力量,但毕竟你并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所以你可能永远不会了解,创世女神艾丽娅的神力对于我们这些造物来说意味着什么。

    “虽然这样说有可能会受到女神的责罚怪罪,但我不得不说的是,我确实能够保证自己在得到一片两片乃至三片神格碎片的时候,都能够保持着平常心来看待它们带给我的力量,可我却不能保证,当我获得更多的时候,我会产生什么新的想法……人总是这样,一无所有时可以保证一切,可当真正拥有了一切时却反而无法保证任何事,我不知道那些未知的变化对于我本人来说到底意味着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看到贝卡兹的所作所为,我知道那多半对于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和即使失去了自我也仍旧在世界里坚强生活着的生灵们来说,大概是件坏事。”

    说到这里,奥兰纳多重新看向洛可可。

    “我是创世女神艾丽娅大人的信者,我敬仰女神大人,崇尚女神大人在这世间建立的秩序,也挚爱着女神大人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生灵。无论未来的我会因为什么事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的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或许会鼓起勇气承担这份理应属于英雄的责任,不过既然女神大人选择了你,给予了你信任,那么我也选择信任你的勇气。

    “做英雄需要勇气,不仅仅是阻止他人的勇气,更需要在某些时候阻止自己的勇气。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比起阻止自己,我对于阻止他人更加有信心,所以我选择辅佐你,这样我可以帮你对付敌人,也可以在你无法阻止你自己的时候代替你出手。”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奥兰纳多的眼神一瞬间有种令洛可可毛骨悚然的寒意,然而等她再眨眼的时候,老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和善笑容。

    “抱歉,原本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但似乎还是搞砸了……如果我的话让你比之前更有负担,还请你多多谅解,我知道,我们这些人擅自把自己生存的世界作为责任擅自加在你这样一个外来者的身上并不公平,但是……无论如何,拜托你了,洛可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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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圣城内殿出来的时候,洛可可的脑海中仍旧还在回想着奥兰纳多的话语。

    算上金泽斯将神格碎片交给她的那时候,刚才被奥兰纳多那样拜托这已经是第二次,让来到游戏中的洛可可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着多么真实而沉重的意义。而如果说金泽斯的事情还算让她对于拯救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额外的干劲和动力,奥兰纳多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更加煽情,但实际上却让洛可可觉得有些迷茫。

    说实话,洛可可真的并不知道对于这样的信任她该作何反应,正如奥兰纳多所说的那样,她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只是一个外来者,或许对于奥兰纳多这样的人来说,她所做的一切足以让她被认为是“女神大人选出来拯救整个世界的英雄”,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唯一能够说清楚的动机,似乎就只有和米拉的那份交易而已,剩余的……或许和艾丽娅成为了朋友,并且随着这段时间的游戏世界生活她开始变得有些喜欢这个世界了……这样的事情大概也能算作是她的动机?

    想要具体形容这种纠结的心情很难,洛可可确实很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但她却也知道拯救尤米西亚大陆这件事在她心中占据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奥兰纳多和艾丽娅他们……她因为一个自己完全没有代入感的英雄角色而接受了人们对于英雄的好意,所以这算是欺骗么?可要这么说她又替自己感到不服气,原因还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就算并没打算当英雄,但也从没小看过拯救尤米西亚大陆这份责任。

    洛可可思维很混乱,更加令她无奈的是,她现在也没法找唯一对于她的一切都全盘知情的最佳谈心对象艾丽娅倾诉一下,自从和奥兰纳多的谈话之后,在洛可可体内的这位前创世女神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以洛可可对艾丽娅的了解,这位明明天然却偏偏足够多愁善感的女神大人多半是又因为奥兰纳多那番作为女神信者的真情独白而被触动,一个人沉浸在感动与愧疚之中吧。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圣堂外殿,洛可可晃晃头轻轻拍拍脸蛋,正打算在队伍频道里呼叫队友们,却突然看到之前那个接收她们有关于格格里村出现小规模瘟疫军团的报告的神官,在看到她之后面露喜色,径直地就走了过来。

    “太好了,你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呢,亲爱的冒险者。”

    这样说着,神官大人很急切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交给了洛可可。

    “冒险者,感谢你之前及时向我们汇报的情报,实际上经过我们的调查,这段时间不仅仅是格格里村,在圣城周边大陆边境的其他地域,很多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点和村镇都遭到了贝卡兹和他的亡灵军队的袭击,我们怀疑贝卡兹很可能对圣城艾丽娅瓦尔有不同寻常的野心,所以为了以往万一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冒险者,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希望你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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