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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风卷走的小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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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的喊声不仅没有阻止盗匪们行凶,反而激发了一部分匪徒的兽性。

    袭击贵族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那个卷发虬须匪徒,瞪着血红的双眼,狠狠地把自己手中的梭标投向了王佐和他的母亲。

    王佐眼睁睁地看着梭标擦着自己的身体,刺入母亲的胸膛……鲜血喷涌出来,王佐的脑中一片空白。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

    四周传来隐隐的哭声,其中还夹杂者咏唱的声音。

    这是母亲的葬礼。

    王佐挣扎着四下顾盼,果然看到一尊黑色的棺椁,停放在一架四轮马车上……

    后面的事情都变得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从那一天起,王佐再也没有讲过话。

    王佐的父亲克拉佐变得非常颓废,整天埋在酒樽里。

    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妻子。

    王佐没有梦到多少关于克拉佐的事情,只记得他清醒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的逗自己说话,喝醉的时候则抱着母亲的遗像大哭。

    王佐的弹弓,就是克拉佐清醒的时候给他做的。

    于是王佐以后的生活,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又加了一项玩弹弓的运动。

    过了许久,王佐依然一言不发,整天默默的玩自己的弹弓。

    这天,克拉佐又喝醉了,抱着王佐母亲的遗像猫在房间里垂泪。

    王佐便来到院子里,用弹弓打花盆玩。

    天忽然变了颜色,一条二十米粗细龙卷风挟裹着冰雹从远处呼啸而来。

    王佐傻傻地看着,不知道躲避,被风卷到了空中,又被风中的杂物撞了几下,于是昏迷过去。

    额头上的疼痛让王佐从梦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柔软的兽皮上,那个背着自己的壮汉,正坐在篝火前面烤肉。

    火堆旁的罐子了咕嘟咕嘟地响着,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肉香,似乎在烧着肉汤。

    “饿了吧?”壮汉看到王佐醒来,递给他一根插在树枝上的烤肉,笑呵呵地说道:“吃点肉。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能到家了。”

    王佐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了。

    那壮汉见王佐不说话,笑了笑,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把烤肉塞到王佐的手里。

    “罗克大哥,”一个瘦瘦的猎人对壮汉说道:“这小子是个傻子。大家都说他是被匪徒吓傻的,早就不会说话了。”

    “别瞎说,”罗克有些恼怒,说道:“哈雷少爷只是被吓住了,等过几年就好了。”

    “哦。”

    罗克显然很有威信,瘦瘦的猎人不再吭声,从背囊里掏出个木碗,盛了一碗肉汤放到王佐的面前。

    原来哈雷就是自己。

    王佐忽然明白了,昨天的梦就是这具身体记忆,自己吸收了那些记忆,也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看到王佐呆呆的样子,瘦瘦的猎人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哈雷少爷,你是不是傻子?”瘦瘦的猎人笑着问道。

    “我不是。”王佐放下碗,慢悠悠地说道。

    瘦瘦的猎人楞了,罗克也愣了。

    罗克忽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把瘦瘦的汉子扇到一边,紧张地对王佐说道:“哈雷少爷,达鲁尔不是有意冒犯您……”

    “没事的,”王佐咬了口肉,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达鲁尔讪讪地笑着,把一块米黄色的乳酪放到王佐的碗里:“哈雷少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我娘做的,配上肉汤很好吃。”

    王佐依言尝了一口,嗯了一声,算是原谅了他。

    达鲁尔立即高兴起来,从一旁边的猎物身上割下一块兽肉,说要让王佐尝尝自己最擅长的烤肉。

    “我们已经给克拉佐老爷发了信号,明天他就会来接您。”罗克小心的告诉王佐。

    看得出来,他对王佐的父亲非常的敬畏。

    王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罗克等人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唯有达鲁尔啰哩啰唆的劝王佐品尝自己的烤肉。

    王佐慢慢的吃着肉,一句话也不说。

    梦中的他就是这个样子。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

    除了值夜的人,其他人都已睡去,但王佐却睡不着觉。

    他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梦中的父亲。

    “我究竟是王佐呢?还是哈雷?”

    王佐一遍遍地问着自己,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王佐吃过早饭,依旧由罗克背负这前行。

    一行人刚离开营地,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骑士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骑士,还离着老远,他便从坐骑上跃起,黄褐色的光芒一闪,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哈雷,”那人一把便将王佐从罗克的背上抢了过去,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你的头怎么了,怎么缠着绷带?”

    王佐完全没有理会他在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另外一件事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瞬移么?”王佐在心中大叫:“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作为宅男,王佐对魔法、斗气、仙剑、法宝之类的存在人类想象中的东西并不陌生。

    从前,他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虽然他很希望存在。

    今天,他亲眼看到了某中超自然能力在自己眼前出现,旧世界的一些观念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拥有的渴望。

    王佐一声不吭,任由克拉佐检视自己的身体。

    克拉佐和王佐在梦中见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王佐记得梦中的父亲一头黑发,英俊帅气,然而他现在却头发灰白,面目憔悴,不仅满身酒气,眼角还糊着几粒眼屎。

    王佐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克拉佐不知道王佐心中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半跪在地上紧张的检查王佐的身体,当确定王佐没事之后,猛地把王佐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乖儿子,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再也不喝酒了……”

    王佐突然感动起来,克拉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俩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了一块水泥板。

    父母的样子渐渐和眼前的克拉佐重合,王佐忽然间明白了,自己何必执着于是王佐还是哈雷,既然占据了哈雷的身体,那么自己既是王佐,也是哈雷。

    “父亲……”

    合二为一的王佐,也就是哈雷艰难地叫了一声父亲。

    克拉佐浑身一震,抱着哈雷的双肩愣愣地看着他。

    “你终于肯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克拉佐才说出一句话来。

    “嗯,”哈雷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指着罗克身上的弓箭,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想要那个……”

    “你要弓箭?”克拉佐擦干眼泪,抱起哈雷哈哈大笑着说道:“没问题!咱们家别的没有,弓箭有的是!”

    两年过去了。

    两年来,克拉佐对哈雷关爱备至,用他的话说:哈雷就是他的一切。

    哈雷长高了一些,身体变得很敦实,他现在六岁半了。

    克拉佐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墩子上看着哈雷射箭,想起哈雷第一次射箭的情景,心中满是骄傲。

    “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小弓箭。”克拉佐把一副红色的小弓箭递给哈雷,说道:“我在院子里立了一座箭靶,你可以到那里射着玩。”

    “嗯,”王佐背着小箭壶,拿着小弓出了门。

    克拉佐有点不放心,他怕哈雷弄伤自己,便跟了出去,然后便看到哈雷在15码的距离上,用箭在靶靶子上整整齐齐的钉了一个漂亮的五角星。

    克拉佐目瞪口呆。

    这绝对是他儿子第一次射箭。

    即便是传说中最擅长射箭的草原精灵,在四岁的时候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克拉佐强压着激荡的心情,把箭靶挪到30码的位置。

    哈雷的小弓力度不够,平射无法射到30码的位置,便改用了45度角的抛射。

    一个漂亮的五角星再次出现在箭靶上。

    克拉佐差点疯了。

    自己的儿子,就是弓箭的精灵。

    激动过后的克拉佐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儿子足足射了60支箭。

    克拉佐紧张地抱着儿子的胳膊检查良久,发现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自己的儿子具备顶级的精确天赋和力量天赋。

    这是克拉佐观察了一个月之后得出的结论。

    凭借这两个天赋,即便哈雷无法掌握斗气,也能够成为狙杀高级骑士的重弓手。

    “我克拉佐的儿子,怎么会是一个平庸的人呢?”克拉佐看着哈雷,自言自语。

    克拉佐出身于王国的霍达克家族。

    霍达克家族是王国最古老的五个家族之一,子嗣众多,克拉佐属于较远的旁支。

    不过克拉佐是白银级骑士,实力强劲,年纪又不大,在家族中地位算是比较高的,排名在他前面的同辈子弟,也就是族长的两个儿子而已。

    克拉佐所在的王国叫做辉耀帝国,由五个公爵领组成。

    辉耀帝国其实是一座很大的岛,五个公爵领像五瓣花的花瓣一样,把王都围在中间。

    霍达克家族的族长就是王国五大公爵中的霍达克公爵。

    克拉佐是有领地的贵族,他的领地在霍达克公爵领的东部,境内有几个繁华的港口,算是公爵领中比较富裕的领主。

    因为靠海的缘故,克拉佐的领地偶尔会受到海盗的滋扰,好在克拉佐的实力在王国中算是靠前的几个,海盗们畏惧他的实力,平时很少到他的领地中劫掠。

    几年前袭击王佐母亲车驾的盗匪,就是盘踞在外海一座海岛上的海盗,他们的只要目的是购置一些物资,看到王佐母亲的车驾便想发笔小财。

    带队的海盗是个愣头青,不认识车驾上的纹章,才酿出那样的惨剧。

    愤怒的克拉佐撕碎了所有盗匪,却无法挽回妻子的生命,悲痛欲拒的克拉佐发誓要铲平那些海盗,却因为要养育哈雷而耽误下来。

    此时看到哈雷的天赋,克拉佐有了一个新的决定,他要好好训练哈雷,然后带着他一起给自己的妻子、他的母亲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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